感謝傷口

朋友, 衣服

朋友的三歲兒子罹患先天性心臟病，

            最近動過一次手術， # a: h! y( I' `7 K, |, \% R( z

            胸前留下一道深長的傷口。 " s' X* z9 {1 X5 g  y. q! m

            朋友告訴我，孩子有天換衣服時， ( p7 P& j, y9 `" M% P5 h  |! ^

            從鏡中照見疤痕，竟駭然而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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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“我身上的傷口這麼長！我永遠不會好了。” : F7 C4 t3 X& J

            她轉述孩子的話。   g0 C6 S! q5 v  [( J# [)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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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孩子的敏感早熟令我驚訝，朋友的反應更讓我動容。

            她心酸之餘，解開自己的褲子，: n8 d& w& q2 m( _9 j6 C9 Q: ]+ [! s

            露出當年剖腹生產留下的刀口給孩子看。 ; m# ~0 `4 v( Y2 P8 |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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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“你看，媽媽身上也有一道這麼長的傷口。” 9 \8 A$ O" I# `* s2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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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“因為你以前還在媽媽的肚子裏的時候生病了，沒有力氣出來， 8 G8 e5 I& {7 m# I8 @1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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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幸好醫生把媽媽的肚子切開來，把你救出來，不然， 2 o4 Y; q2 J4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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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你就會死在媽媽的肚子裏面。媽媽一輩子都感謝這道傷口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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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“同樣的，你也要謝謝你的傷口， 2 c0 O6 N8 S- w3 I7 w6 p

            不然你的小心臟也會死掉，見不到媽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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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感謝傷口？這四個字如鐘鼓聲直撞心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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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我不由得低下頭，檢視自己的傷口。 " Y+ @7 F  V5 ^5 O)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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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它不在身上，而在心中。那時節，工作屢遭挫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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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加上在外獨居，生活寂寞無依，更加重了情緒的沮喪、消沉， - x2 u: R. T3 b- D7 I$ R1 f) R)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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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但生性自傲的我，不願示弱，' f; [5 ]1 I( n7 _: U4 M1 y

            便企圖用光鮮的外表、悍強的言語抵禦。

            隱忍內傷的結果，終至潰爛、化膿。 ! N: W* c: p. k' U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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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直至發覺自己已經開始依賴於酒來逃避面對跌到谷底的現實窘況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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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為了不致一敗塗地，才決定舉刀割除這頹敗的生活，9 L) A/ P* z) A' \; X  _! W

            辭職搬回父母家。 ) M) {6 q$ Z# @0 G8 L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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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如今傷勢雖未再惡化，但這次失敗的經驗卻像一道醜陋的疤痕， ) C7 w0 _& Z2 J) F3 r9 c9 W8 ~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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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刻劃在胸口。認輸、撤退的感覺日復一日強烈， 0 k5 r/ \/ l6 O

            自責最後演為自卑，使我徹底懷疑自己的能力。

            好長一段時日，我蟄居家中，對未來裹足不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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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遲遲不敢起步再出發。

            朋友讓我懂得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待這道傷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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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慶幸自己還有勇氣承認失敗，重新來過， * w* d7 d$ Y/ n( _9 f

            並且把它當成時時警惕自己，匡正以往浮誇、矯飾作風的記號。

            感謝傷口；更感謝朋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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